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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关于路边摊的美好记忆最后毁在一碗面里

文章来源:未知 编辑:admin 发布日期:2018-07-24 15:06

  那时候,在学校大门口,有一颗老树,树下有个大石墩儿。有一位小脚老奶奶,每天放学之前,准会到学校门口的大石墩儿旁边出摊。她坐在一个小马扎上,面前两条凳子支起一个小簸箕,簸箕里一溜儿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,那时候塑料袋还少。里面装了炒蚕豆,炒豌豆,炒瓜子等,或者米花块之类的。蚕豆和豌豆都是酥过的,扔在嘴里一嚼嘎嘣脆,香味马上弥漫了整个口腔。 瓜子豆子按盅卖,小盅一毛,大盅两毛,米花按块卖,一毛一块。

  老奶奶夏天时还兼卖冰棍,装在里内衬白色泡沫的铁盒子里,铁盒子一般用小棉被裹得结结实实,防止热气进入;冰棍也是一毛一根,如果放学早,恰好兜里有零钱,便能赶上刚送来的那一盒。递张毛票过去,便换得一根冰棍,从铁盒子里拿出来时,冰棍表面挂着白霜,冒着丝丝凉气,塞到嘴里,瞬间冻得嘴唇发麻。

  那时候大家馋得厉害,有个女生,实在是凑不够一毛钱去买炒瓜子,于是不知道从家里的什么角落里搜两个硬币,伍分的一个,贰分的一个,一共七分钱,递给了老奶奶,老奶奶想了一下,用她的瓷盅先盛了一小盅,手一抖,抖掉一部分,剩下的倒进了这个女生早已撑开的衣服袋子里。我看到后吃了一惊,原来一毛钱还可以这样拆开用。

  初中后,开始住校,那时候食堂清汤寡水,一天两顿饭,主食是米饭,唯一的菜是酸菜洋芋,常年不变。酸菜是假期食堂师傅腌好的,洋芋是头天洗切好的,嫌麻烦洗切时都不去皮。洗的时候是把整袋的洋芋倒在水泥池子里,穿上高腰水鞋进去踩,至于洋芋块的大小和形状,要看师傅的刀工和当天的心情。

  于是要把整顿饭咽下,除了需要毅力之外, 食堂路边的小摊就功不可没了。这些小摊一般是附近农民摆的,只卖菜,不卖饭,菜一般都装在红色或蓝色的大塑料桶里,主要是一些炒白菜,西红柿汤(没蛋),腌萝卜之类,一毛一大勺子,有的两毛。没有荤菜,只有加了油盐的素菜,尽管如此,这样也可以哄骗一下长期被酸菜洋芋打发的味蕾。

  下午晚上有了两顿饭,基本能撑过去,早晨最难打发。因为早晨起得早,6点半起床,起床后要去出校外去,顺着校外的河边跑步,两三千米。跑回来后接着早读,早上九点半第二节课下课还要还要做广播体操,中午12点放学。学校不提供早点,于是要熬过从早晨六点半到中午12点这段时间,极为困难,尤其后半截,由于肚子里没东西,血液中没足够血糖,脑袋开始犯晕,眼睛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在空中乱飞的金黄色小星星。

  好在仍然有一些路边摊可以解决,其实那时候的路边摊,主要还是学校门口一些老师的家属弄的。真正的路边没多少摊儿,因为种地的农民极少有吃早点的习惯。一些老师的家属,就着便利,在学校门口,支个火炉,火炉上放着一口大铁锅,锅里有水,水上面是一层层的蒸笼,都比较大,一抱围不过来。里面放着一个个包子,一般都是白菜和肉的混合馅儿,或者是韭菜加肉的馅儿。每次我们跑步回来,一层层的蒸笼就开始在冒热汽了,诱人的香味随着热气飘了过来。如果兜里有钱,就把紫红色的五毛票子递过去,掰开包子,外面糯白松软,里面晶莹油亮,没吃之前,口水就流了一泡儿了。

  高中以后虽然还是缺油水,不过情况改善了不少,至少有早点吃了,每天早晨校外跑步回来后,都可以领到两个包子,酸菜豆腐馅的。不过面多馅儿少,硬邦邦的,打架时可以用来做凶器。不少同学嫌学校提供的包子难吃,只能求助门口的小摊儿。

  那时学校有道侧门,两边一溜儿的都是卖米线面条,或者包子花卷的小摊。由于学生太多,时间紧急,在跑步回来到进教室早读这一段空档里,整个侧门挤得水泄不通,你能否买到一碗面条或米线,除了兜里要有钱外,还需要好的体力挤进去。

  那时候大家都处于长身体的时期,极为能吃,不少男生先在学校里吃完两个硬邦邦的包子,喝下半搪瓷缸凉开水。再冲到侧门,买一碗米线或面条,再买两个包子,掰碎了扔在汤里,一鼓作气,连米线带包子一块吃下去,顺便把汤喝完。

  由于人多地窄,吃东西用的桌椅板凳是不可能有的,大家只能蹲在旁边的河堤上,远远看去就像一排电线上栖息的鸟儿。摊主也没功夫洗碗,都是在碗内侧套个一次性塑料袋。吃完把套着一次性塑料袋的碗一扔,抹着嘴巴,打着饱嗝,掐着时间,小跑向教室。

  大学后生活基本规律,很少在出去吃路边摊了,就算是和几个同学一起谈人生谈理想谈女生,也会找个基本点的苍蝇馆,只要食材新鲜,啤酒便宜,就能在里面坐一个晚上。虽然食物和路边摊差不了多少,但至少不用蹲在路边了,也不用担心大风会把路边的煤渣灰吹到碗里了。

  再后来去路边摊的机会越来越少,但是有空时,还是偶尔会在某个晚上,约上几个死党, 去路边摊泡上一个晚上。当年的露天摊子已经没有了,摊主或多或少都会弄个蓝色或者红色的伸缩大棚,把食客用餐的地方遮起来。路边摊不光是出售早点,更多的是在晚上提供夜宵。夜幕降下来后,几个男人或女人,坐在塑料矮凳上,围着一爿折叠桌子,桌子上铺开摊主递上来的剥皮鱼,牛肉串,羊肉串,烤鸭肠,烤韭菜等,周围一圈一次性纸杯,纸杯旁一溜一次性筷子,桌子脚一堆横七竖八的空啤酒瓶。吃吃喝喝,吵吵嚷嚷,得意或失意,都付笑谈中。

  某个晚上,外出办事,没通知家里留饭。且回家较晚,懒得动手做饭了。于是去了门外某处红色遮阳大棚搭建的路边摊,夜已深,就我一个食客了。我要了碗面条,操着外地话的老板,抬起玩手机的头来,一边咳嗽着,一边取了面条,白菜,豆芽等,放到锅里,打着火,煮了起来。站在油腻的煤气灶前,他一边大声咳着长嗽,一边扭头朝地上吐着痰,咳咳--啪!咳咳--啪!

  我在桌子旁坐着,想找借口走开但他已经开煮了,只好耐心坐着。煮了一会儿,外面有个小女孩在大声叫着。我扭头一看,估计是老板的女儿,在棚子外面拉了屎,旁边还有一滩尿水儿,浸湿了地面。老板面不改色的抽了张纸巾,大步出去,朝小女孩翘起来的屁股上一擦,把纸巾朝地上一扔,把小女孩的裤子往上一提。大步走回到炉灶前面去,继续煮着面条,仍然是不停咳嗽吐痰,咳咳--啪! 仍然是面不改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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